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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死亡游戏-不知名的罪恶》

    然的死成了学校里最大的谈资。老妈在电话里不断叹息这么有前途的姑娘怎么这么早就香消玉殒了。我随便敷衍了两句,挂上电话。


    很快地,国王游戏里真的存在诅咒这个说法在学校里散布开。同学们从各种小道消息里知道了然死前手机里的内容,事情被越传越玄,添油加醋成了无数版本。


    我将那张电话卡折了丢进下水道里,匿名卡,没有人知道是谁发出去的。警方对我们寝室调查了好几次,学校下命封锁消息,同时禁止了国王游戏。这一切都按我和慧慧的计划进行着。


    而这其中,只有君不认同这个想法,她和我一样,从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。


    然死后一个礼拜,我们寝室每个人都早出晚归,尽量避免和彼此间的接触。听说慧慧的男友又回到了她的身边,团长继续主持着社团活动,没有然的世界里,我乐得清静。


    可就在然的头七那天晚上,我们结束了社团会议,一起往寝室走时,团长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

    她的短信音和然一模一样,又尖锐又刺耳。


    团长一边唾沫横飞地说着下一步的计划,一边摸出手机来看。可就在她看清楚短信那一瞬,她的脸色猛地变得苍白起来,整个人摇摇欲坠一样愣在原地,影子硕长地拖在身后,一直到被树影纠缠着消失为止。


    我赶紧扶住她,君探头去看,她手机上写着几个字:国王游戏,说出你做了什么,否则我会来找你。


    这其实只是个很简单的指令,可团长却如临大敌一样,几乎握不稳机子。君还在但心地询问,我和慧慧使了个眼色,一起默默地退到了一边,不动声色地看着团长。


    “开玩笑,哪里有什么诅咒。”团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,她犹豫了下,将短信删掉了,回过头看着我们,就像怕我们知道什么一样,多余地补充了句话:“再说,我做过那么多事情,我哪知道他要我说的是什么。”


    “这个人是谁啊?为什么说她会来找你?”君多嘴问了句。


    团长烦躁地挥了挥手,音调有些不自然地上扬。


    “我哪里知道他是谁,爱找就找呗,有病。”


    我们都知道团长做过什么,可我们不知道究竟是谁给她发的这条短信,是有心还是无意。


    可就在我们弄明白之前,第三天团长在走到寝室楼下时,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了,鲜血在她身下如同蛛网一样散开又凝固住。


    那天下午,团长不知为什么翘了课,一个人先回了寝室。等我们回去时,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。我们三个扒开人群进去看,周围的人见是我们,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。


    慧慧惊叫一声瘫坐在地上,接着捂住了嘴。我全身冰冷地站着,君像上次一样抓着我的胳膊。生疼。


    学校闻讯赶来了,砸在团长头上的花盆属于公管。她的父母呼天抢地了一阵,我们一直关着寝室的门,捂着耳朵坐在各自的床上一声不吭。这期间,慧慧一直跟我发着短信。


    “你怎么看?”


    “我不知道。”


    “难道真的是诅咒?”


    “别胡说,没那种东西。”


    我停下来,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团长的死状。恶心混合着惊惧的感觉一直翻涌上心头。过了会,手机又亮了。


    “你说,会不会跟然有关系?”


    “你别乱想了,这个世界上没有鬼。”


    我打下这句话,很快地,慧慧那边又传来一条。


    “但是,团长脑袋被砸的位置,和然一模一样。”


    就是这句话,如同惊雷一样在我脑里炸开了。


    第三条短信。


    当初给然发那条短信的主意是君出的。她只是觉得好玩,想吓唬吓唬然。可没想到到了后来,事情变成了真的。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跟我说话了,仿佛她心底里已经默认这件事请与我有关,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。直到团长死了,君才在某个公告课上,特意坐到了我身边。


    “我们寝室已经死了两个人了……”


    她开口就是这句话。我一愣,回头看着她。周围认识我们的同学自动规避,在我们周围形成了个无形的小圈子。


    “其实然死后,警察来调查的时候,特别问了我件事情,我一直很在意。”她继续压低了声音,伏在我的耳边喃喃着,“他们问我那天晚上然有没有和人起争执。我说我不知道。他们接着又问我,有没有听见打斗的声音,我也没听到。最后他们让我留意和然有过冲突的人。”


    “然不是自杀吗?”


    “不是,至少——警察觉得不是。”君咬了咬牙,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我,“好像说然在跳楼之前,头上已经有伤了。”


    我心跳一滞,正视着君的眼睛。她温润的呼吸吹过我的耳朵,她接着开口。


    “你说,会不会跟团长还有慧慧有关系?我看到过她们和然吵架的样子。”


    那一刻,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性,忽然一下从头凉到了脚。


    下午我从图书馆往寝室回去。还没进楼,走到转角口上,慧慧突然从一边跳出来,抓住我的手把我拖了过去。


    路灯在我们脚边摇晃着,怎么也没法碰触我们的鞋子。慧慧脸色惨白,如同抹上石灰的蜡像。她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手机递给我看。


    国王游戏:坦白你的罪过,否则我会来找你。


    这短信和团长的一模一样。她带着哭腔抓着我的袖子不断抽泣着。


    “怎么办,怎么办啊?我早说了是诅咒你不信,现在她找上我了,怎么办?”


    我皱着眉保持沉默,我觉得这姑娘演戏演的真不错。这一切都是慧慧导演的,君的话提醒了我。那天晚上只有我们两个看到了团长做的事情,然脑袋上的伤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。


    她怕团长最终会怀疑到我们身上,所以先下手为强,还布下了这么一个诅咒的骗局。但我不知道的是,她接下来会怎么样,她的下一个目标是谁。


    慧慧见我没动静,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,抓着我的手更紧了些,一连串的怎么办让我头晕脑胀。我甩开她,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。


    “行了,别装了,哪有什么诅咒,事情都是人做的。”


    慧慧一愣,瞪着大眼睛看着我。


    “你什么意思?”


    “我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。”


    她顿了半晌,忽然后退了一步,捣上嘴。我瞥了她一眼,闲闲地靠在墙上。


    “反正两条路,要么你坦白,只要你有这个胆量。要么你就等着什么诅咒降临到你身上来。”


    “坦白?你不怕我把你供出来?”


    “我不怕啊,推人下去的是你,提出这个主意的也是你,你肯定比我受的惩罚多。别忘了,从头到尾我可是一点都没碰她。”


    “你胡说!”


    慧慧急红了眼睛,我笑起来。


    “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想。”


    “你到底什么意思!”


    慧慧猛一下抓住我的领子吼了起来。路过的人盯着我们看,脸上的好奇一览无余。我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。


    “这里不方便说,我们出去讲。”


    我带着她出了校门,来到当初我们吃大排档的地方。也许是最近查得严,街上人烟稀少。我稍微后她一步,看着她头上的马尾在边上一晃一晃惹得人心烦。


    我们拐过正街来到小巷。最近这里施工,乱糟糟的东西摊了一地,巷口竖着个歪歪斜斜的牌子,上面写着小心高空坠物。


    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。


    慧慧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我,目光炯然。


    “是你吧?”


    “什么是我?”


    “是你发的短信给我,也是你杀的团长吧?你怕她把事情说出去,现在也怕我把事情说出去。”


    我一愣,怒极反笑。


    “你还贼喊捉贼了,我没质问你你倒好意思来质问我!”


    慧慧背对着月光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觉得她整个突然安静了下来,连呼吸都是轻轻的,完全褪去了那一层急躁。


    过了好一会,她忽然对着我咧开嘴笑起来,牙齿分明地亮在漆黑的晚上,接着伸手抓住我的领子,力气大得离谱那样子诡异又骇人。


    “我不会跟任何人坦白的。”


    她的音调有些奇怪。我烦躁起来,狠狠一把推开她。


    “不坦白你就去死!”


    我没想到,就这么一推,慧慧就像完全失去了重心一样往后栽倒。等我反应过来去看时,她的后脑早已磕上了支钉子,那位置和当初团长打在然头上的地方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