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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声小说网:《破庙书生》

    破庙不知几时何人所建,只知道破败不堪,破得连略沾人气的蒿草也不愿在此生长。听人说,以前破庙虽破,时不时有乡人前去祭拜,香火虽然不很旺,但祭拜的供品和善款还能养一老僧。但有一年,一农夫家中三牛无知闯入破庙,回家后即莫名死去。


    有人说是老僧痛下毒手毒死,僧毒于众,怎能普度众生;也有人说是庙神显灵害死牛儿,乡人们认为庙神胸量狭小,竟然对无知的牛儿显灵,人更不可能得到庇佑,庙神不配得到祭拜,遂不准乡人祭拜。


    时日继长,香火寂灭,老僧羞愧难当、饥饿难熬,只好硬着头皮采摘方圆一里内的野菜树皮为食,食完之后无颜面对乡人化缘和采摘庙外野菜树皮,随即饿死。


    书生家穷貌丑,也不知何人所生,何年而来,只知道其父辈是文人,由于自古“文人相轻”,不愿提及父母之名,所以乡人不知其名姓和年岁。书生不愿以男人相称,也不愿与女人为伍,他只愿一辈子做个书生。


    他认为做男人需要持粗笨的刀戈上阵杀敌,驰骋疆域,戈林箭雨,随时可能陨命;与女人为伍,随时家务缠身,絮絮叨叨,有损书生形象;只愿做个身入书海,心如书海的书生,哪怕不合时宜,哪怕遭人唾弃,哪怕被人称为书疯子也愿意。


    一日,书生携带粮资前来破庙苦读以求考起功名。看着破庙,书生高兴得手舞足蹈,这里不用担心会有狐狸变美女前来诱惑而伤身破神,这里安静得连鸟雀都懒得来此鸣叫,适合苦读。书生埋头苦读,不问世事,不知不觉已过半年。一夜,听破墙外树摇枝动,悉悉索索的响,想必是野兽前来觅食,赶紧闭门,透窗看之,一孱弱乳牛在破庙外吃草。书生大喜,这毕竟是这里唯一的有血气的动物。


    书生不相信鬼神,也不相信鬼神吓人骗人的把戏会在这破庙上演。大步走出摇坠之门,抚摸着牛儿,仿佛牧童般偎依着牛儿,爱着牛儿。凝视着月光,牛儿泪如豆下,晶莹的泪珠串串坠地有声。牛儿开始和书生说话,书生并不害怕。


    牛儿诉说着:“我本老僧,因牛儿入庙,没有及时将牛儿赶回农夫家,以致在半路误食歹人所投之毒而死,让庙神被乡人误解,死后恳请阎王投胎做牛,守护破庙。本不想惊扰书生,但看书生苦读之境犹如当年自己年轻时候,怕走火入魔,一时看破红尘……”


    书生问:“今年能否功名及第?”


    牛儿答道:“还有三年,因怜其粮资将尽,告诉其破庙后那棵弯曲丑陋的枯松下,曾有一批强盗埋藏的财宝,可略取一二做粮资,切不可贪心和好奇!”


    言毕逝去,书生方若梦醒。虽然打心里不相信有鬼,更不相信鬼话还能当真。不过吃饭问题迫在眉睫,还是向枯松走去,一看形似一口倒扣的大锅般的亮光环绕着枯松,在月光照射下闪耀着银白色耀眼的光芒,晃眼醒心,书生方才相信原来鬼话有时也能相信。


    次日傍晚,书生眼累神弱,想休息一下。想起牛儿的话和银色光环,还是抬起铁锄,在枯松下挖掘。由于长期不干活的缘故,半小时后手上冒出几个血水泡,浑身湿汗,衣服贴着身体,微风吹起,徐徐凉意。叮当一声,锄头似乎碰到坚硬的东西。用手一摸,一类似银钱的东西躺在土里,用手掸去细土,露出一堆银钱和一只玉镯。书生在拿取银钱时不小心将血泡刺破,血水滴在玉镯上,书生没有顾及,取一二就就开始重新将剩余的掩埋。


    夜色笼罩着破庙,月光下的破庙虽然布满灰尘,但看不到一丝丝蛛网痕迹和悬挂在蛛网上的蜂蝶干尸。


    牛儿又现,说到:“你虽然不贪财,但是你的血水惊扰了在玉中的沉睡的灵魂,破庙将难得安宁。”


    书生大惊,追寻牛儿以问破解之道,但为时已晚。


    夜更深了,窗上微闪人影,书生以为是牛儿成人形,于是伸首展望。恍惚若一二八女子,容娇音腻,肤若凝脂,衣服鲜艳吸人。书生心跳顿时加速,遇到鬼了,不知是好鬼还是恶鬼,不知是吸魂还是害命……


    书生俨然一副苦读之貌,装作心无旁骛。窗外女子笑出声来:此行既不追魂也不为续姻缘,只为述说身世而来。自己本是南山村东一大户人家闺女,由于强盗好财不好色,在抢夺手镯和银钱时不怜香惜玉,将自己残忍杀死,未尝人间恩爱,死得不值,只有未婚男人之血再次滴入手镯时,自己方能投胎转世。


    为表示感谢之情,人鬼相异以身相许是不可能,只能叮嘱老僧牛儿之话不可全信。因为老僧在牛儿闯入破庙时已看到强盗埋葬银宝,既没有及时赶出牛儿,也没有及时告官缉捕强盗……


    书生迷茫,呼天喊地,也喊爹娘,开始相信父辈学力深邃不可相轻,于是离开破庙回家共享亲情,苦读诗书,岁末高中榜首,方知鬼话不可全信。


    书生已回,破庙更破,断壁残垣,只长远离人气血性的野草和不成材的枯松之类,不知何因一直无人修缮,也无动物前往,就连贪财之徒也不敢不愿前去挖掘财宝。